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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在空中一顿,顺势收回来,捂着心口:“您为我抛却清名,不顾身家性命,这算是没什么交情?”话说得煽情,也因煽情显出一点浮夸与玩笑的态度。有些话,如果不是用玩笑说出来,就显得太沉重。
那些事杜洛城敢做,却不敢听人说,脸都要涨红了,喉间一哽,说怎么着吧。
薛千山见人上了钩,这才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您得走,不为您自己,权当是为了我。家里放着颗定时炸弹,我护不住她们。还请您替我将家眷带往香港暂避。”
他很好听地说着家眷,实际上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假意。至少在此刻,她们是他手上的筹码,是一份被具象化的责任,用以逼迫小少爷去国离乡,逼迫他在异乡好好生活。
他说完,悄悄去打量对面人,见人油盐不进的神色出现一点裂缝,低着头,眼神定定的,好像在思考、在犹豫。
一叠车票与支票被递到眼前,杜洛城像被惊醒了似的,抬眼看他。没说接,也没说不接,就那么静静地打量着他。
手在半空中停了半晌。坏了,递早了,他心想。聪明的商人会很好地给心里的算盘消音,但再聪明的人,沾上了一个爱字情字,也陡然变得莽撞与愚拙起来。他心里打着鼓地,接受对面人的目光。
他忐忑着,忽然感到手里的重量一轻,一只手擦过他指尖,把那叠纸接过去。
杜洛城把东西拿在手里,也没看,只是把纸折起来又翻回去,留下点褶皱。然后抬起头,问他:“什么时候的车?”
“明天下午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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