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112
七月大暑,然江面风来,绿树浓阴,下午时分坐在柳荫深处,却也不热。
距那渔夫摆渡只余一日,明日就能离开这座江心小岛,喻稚青自从登基后,难有这样的清闲时刻,不过想起喻崖之事,他的心如何也静不下来,而且不知是否是天热的缘故,近几日他的头疼亦愈发频繁,万幸每次发作都是与太傅相处时分,未在商猗面前犯过——太傅是好糊弄的,但若是被男人瞧见,定然第一眼就能看出他身体不适,然而在这岛上吃食虽有,却无大夫医馆,商猗向来爱对他的身体小题大做,他不愿叫商猗太过忧心。
太傅自从藏酒被喻稚青偷走以后,不知是否是私德有亏的缘故,过往还会这样那样的说商猗越礼之处,私下也会找喻稚青暗示他要警惕商猗,如今却不怎么找商猗的茬了,像对待官场同僚一般,客气而疏离。
太傅能与商猗和平相处,按理来说,喻稚青本该松一口气,但他循着过去那么多年和太傅相处的经验来看,总感觉老师哪里不大对劲,却又说不上来,私下与商猗谈过一回,原本最最警惕的商猗却只是宽慰他不要多心。
好在离岛的日子就要到了,翌日正午,那哑巴渔夫果然出现。
喻稚青腿伤已经结痂,加上之前男扮女装的事情已经暴露,总算不必再穿裙装,太傅倒是很好心地主动借了他衣衫穿,可惜有些短,喻稚青便穿了一件商猗的外衫,虽然过分宽大,露出精致的锁骨,但黑色劲装将青年窄腰紧束,越发衬出他的身材修长,面冠如玉。
喻稚青原本和太傅商讨的计划是不等卫潇他们了,直接先去寻镇国公再说,喻稚青虽然心中隐约有些不愿,但也知晓此时不是逞强的时候,喻崖来势汹汹,商猗保护他已有些吃力,再添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傅,他不能拿所有人的性命去冒险。
渔夫将他们送到最近的镇上,即将靠近岸边时,不知是否眼花,喻稚青感觉自己似乎是看见了某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而那个短褐打扮,戴斗笠、身旁还放着扁担的男子似乎也瞧见了船上的众人,连忙站起身,斗笠下是张熟悉的脸,堪称是眼含热泪的盯着自己瞧,简直恨不得直接从岸边游到他们船上,喻稚青鲜少看见卫潇有如此情绪外放的时候,见他无恙,其实心情也颇为激动,但更多的是暗中庆幸自己还好没穿裙子,不然被卫潇瞧见他女子打扮,这辈子的脸面都要丢尽。
下了船,卫潇大概是当真激动坏了,也忘了规矩,大庭广众之下直直跪在喻稚青面前,小陛下叫了好几回起,但对方始终不愿起身,连说是他们疏忽才会使陛下流落在外,喻稚青担心卫潇再说下去恐怕满大街都要发现他们身份了,索性直接把卫潇从地上拽了起来,低声提醒对方街上人来人往。
卫潇如梦初醒,连忙敛去悲色,总算又恢复到往日那个尽忠职守的侍卫模样,倒是喻稚青回头看向身后太傅和商猗,发现太傅似乎略带嘉许地看着卫潇,而一旁的商猗则一直死盯着喻稚青拉起卫潇的那只手不放,仿佛是一只下一瞬就要露出獠牙撕咬的野兽。
而察觉到小陛下视线,男人的目光却蓦地柔和下来,甚至冲喻稚青扬了扬唇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