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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站在山坡,望着山外的滚滚江流,不由感慨万千。
然而世事便如那天边明月,总有阴晴圆缺的时候,虽然最后一件憾事已算圆满,可先前那两件旧事却又旧态复萌。
首先便是长大后的喻稚青仍然穿着裙子一事。
当然,此事也并不能全怪小陛下,太傅已经知晓喻稚青起初女子打扮是为了避人耳目,后来又受了箭伤,为防止伤口发炎,才不得不有了如此下策,他并非冥顽不灵的老腐朽,一切自然以龙体为主,不便再多说什么,加之此地也只有商猗一个外人,太傅曾在喻稚青不注意时私下找过商猗几回,多次警告他不许将这有辱天家颜面的事宣扬出去,而男人也答应得相当痛快。
于是此事也就此作罢,最让太傅放心不下的却是第二件事,喻稚青和当年一样,仍然与商猗交好——尽管小陛下口中一直宣称他恨死商猗了。
任尧自从第二日酒醒后,便强硬地要将较好的主房让给喻稚青居住,而他自己住在偏房——看在商猗曾救过喻稚青性命的份上,他勉为其难愿和商猗共挤一榻,结果商猗却冷着一张脸说什么自己需要时刻护卫喻稚青,非要和喻稚青住一间房,太傅若觉得于理不合,他可以在地上打个地铺睡。
这话乍一看有理有据,可难道在皇帝的卧房打地铺便很合规矩了么,他去找陛下决断,喻稚青先是没好气地扫了商猗一眼,耳根似乎有些泛红,随即对太傅称商猗如今暂代侍卫的职责,他怕男人扰了老师安眠。
这就是默许商猗的建议了,太傅欲言又止半晌,不便继续多言。江心岛上,诸如此类的事情极多,譬如男人总是仗着养伤为由抱着喻稚青走来走去,再譬如太傅循礼不愿与陛下同席用膳,任喻稚青如何劝说也无用,小陛下无法,只能和任尧各自在各自房间用膳,然而任尧某日偶然撞见主房用膳时的情景——他发现喻稚青和商猗竟然是同桌吃饭,这样大不敬也就罢了,商猗会主动给喻稚青剥虾添菜——当然,伺候皇帝用膳是没有错的,但男人明显还负责喻稚青不爱吃的食物,一旦小陛下微微皱眉,商猗便会很自然地将喻稚青碗中的菜挑入自己碗里。
太傅自问只要不是个盲人,大概都能看出他俩何止交好,简直就是极其要好。
为此,太傅曾故作无意地谈起那时他隐隐暗示过喻稚青不可与小人交好的旧事,喻稚青竟然也还记得,太傅趁热打铁地追问那为何不效仿古人亲贤臣远小人呢,小陛下一脸无辜地说自己远了啊,太傅当时同年幼的自己说那么一大堆,不就是让自己远离那几个伴读么?他那会儿可听话了,说不理就不理,害得那群伴读以为他们犯了什么错,吓得总是告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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