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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喻稚青思考时爱乱揪东西一样,喻崖这个举止全然属于个人习惯,然而商猗在旁听完,却是难得同医者开了回尊口:“为何减了‘西燕’?”
喻崖正要从药箱取药的手蓦地一顿,冲仍抱着喻稚青的商猗笑道:“原来阁下也懂医术。”
商猗却是摇首,他只是对所有医师给喻稚青开的方子都背了下来,小殿下若起了高烧,民间大夫给他开的药方中一贯是有西燕的,就连此前喻崖给喻稚青开的退烧药方中,也有这一味药材。
不过这些没必要向喻崖解释,他将喻稚青抱得更紧了些,毫无感情的眼如鹰隼般盯着对方,像审判囚徒的刑判,更像守护领地的野兽。
若换了商磷,一旦遇上商猗这样的眼神,定然又要跪下来认兄作父了,而喻崖永远一副谦谦君子的和蔼模样,翩翩答道:“殿下如今病得严重,那味药药效虽强,但治根不治本,换些温和的药材,慢慢将身子调理好才是要紧。还有一桩,如今殿下的腿逐渐恢复,可恕在下坦言,虽然每每同殿下说起时,都道定能恢复如初,然而实际上姑射之效到底只是医术古籍上的文字,药效最终如何,从未实践,至于那药引神女,更加是世人口中的离奇怪谈,所以我想着还是要为他的腿多考虑,西燕与姑射略有冲突,这么齐全的人儿,若不能好透,日后单跛着个脚也足够叫人惋惜了。”
喻崖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很有对喻家血脉的关切之意,并且说完这么大一通话后,连水都不喝一口,继而细细解释起了新方子里的每一味药,摆明是要抛心挖肺的证明自己的清白和真心,但凡是个能听懂人话的,见到这般坦坦荡荡的行径,此时便该被臊得赔礼道歉,承认是自己小人之心。
然而商猗何许人也?不但能面不改色地听着喻崖往下讲解,而且一手揽着小殿下,另一手翻看起医书——当着喻崖的面,一句句同喻崖说得对照,我行我素的同时显然是极不信任对方,亏得喻崖礼仪极好,也并不生气,继续微笑着喋喋不休。
喻稚青原本在男人怀中睡得好好的,结果耳边一直有人不断说话,乃是相当的扰人好眠,迷瞪瞪地开了眼,便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形在一旁轻声细语,很有当年老太傅为他讲学的那股枯燥风范。
不过或许是因为亡国之事太过刻骨铭心,喻稚青即便在病重,也记得太傅已然为国捐躯,故而不存在认错人的风险,于是如呓语般嫌弃了一句:“好吵......”
随后,小殿下本能又要往男人怀里钻,然而商猗身上的冷意已经褪去,于是喻稚青又迷迷糊糊地嘀咕着:“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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