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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唱得晚,睡不好,想着有件事儿忘了跟你说。」齐生手里捧着一盒彩金木漆盒器,见门开了,连忙抓着周南柯手边的缝隙给溜了进去,顺手将盒子搁到茶几上,拉开凳子就坐下,一横眼,见她脖上围条丝巾,问道:「你咋连睡着都要围条脖巾哪?」
周南柯轻轻阖上门,「天凉。我开你的门不见风麽?」
齐生叹了一口长气,念叨:「你分明就是怕,咱唱戏的谁身上没个一两条疤?怕啥?」
「那是身上的疤,不是脸面上的疤。我唱的是nV人角儿,怎能让人见着伤。」她替齐生倒了杯茶。
「咱俩儿不一块儿大的嘛,不过是条疤有啥看不得的,拆下吧,看着怪缚人的。」说着,齐生也没等周南柯应话,手一伸便要摘了她脖子上那条丝缎巾子。
她先是为微微一怔,却在顷刻之间回过神,即时拍掉那只距离她不到一根指头的手,怒道:「师哥!」
「我唱的是nV人角儿!」周南柯瞪大瞳眸,对着齐生喝去,这一吼,夜半时分,寂静得透,那声音显得沙哑的痴狂。
那年,她七岁,原在一庄子底做粗使丫环的,却给人贩子掳去卖了。那时nV娃儿的价钱不好,她就给人贩子当成男孩儿卖,便被削去了一头长发,穿上了男孩儿的装束。她拣着空子逃了出来,昏昏沉沉地走在城里,给戏班子里捡了去,才发现是个nV娃儿。
戏班留不得丫头,她便给当成男孩儿养大,在大师哥那儿关起门来练了五年嗓子,她才终於把自己原些那声音给磨得能唱雌说雄,然後也描着样儿似地,跟着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子一块儿学唱。
後来长大,她大嫂曾经问过她,分明给了她选择,为甚不选择回去?留着唱戏不会好过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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