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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祭辰这日送娈奴来,你不怕死?”
“奴才投君所好,不怕死。”小宦官胁肩谄笑道。
陈执沉默着,在两人的对话间起身。这一息之间他只确认了一件事,眼前人身上的天子服制还是他开国当年定下的,这天下还是他陈家的天下。
然后他伏身在地,生疏地行了一个拜君之礼,当然,这礼也是他定下的。
而皇衮加身之人口中所言的太祖,可能就是他自己。
那这皇衮小儿——就是他的玄孙了。
陈执伏在地上,双目对着地板发怔,思绪纷转如走马。
他的玄孙开口了,让他跪到床上去。
小宦官还在对皇帝献笑,说这个男妃他长得虽不够妩媚,但自有妙处,皇上一试便知。
陈执直起身子,转身走到床上伏跪。床头有一面铜镜,陈执的目光对上,看着镜中自己的一双薄长眼,脸是他自己年少时的脸,身子也还是自己的身,那他知道宦官所说妙处是指什么了。
陈执十六岁那年,还是宜县县官少子的书童,有门下对县官进言,说他英雄才高,县府庙小,留之恐有后患,县官起了杀心。朋友私下来告,要他乘夜奔逃,陈执不听,值年乱世无主,陈执要谋他一县的兵。于是应召进到县官寝室,县官以侮相试,要他拿着夜壶给自己接尿,陈执在县官身前跪下,以嘴相接。县官指着地上陈执大笑,问门下:卿称此畜英雄乎?那一晚陈执成了全县的笑柄,也从此绝了全县的疑心。那一县之兵三千二百七十一人,陈执就是仗此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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