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也总会说很多，说不苟言笑不近人情的导师看了他写的文章之后高兴得在全组进行通报表扬；说向他要微信号的学妹在听了他说已经有男朋友了之后紧张的表情却突然变得兴奋了；说他辛辛苦苦不眠不休测了半个星期的数据又要推翻重来。

        文书承每次只能通过手机屏幕看着何也有时眉飞色舞有时却又愁眉苦脸的表情的时候都会想，为什么这该死的留学生活这么漫长，为什么还不结束。

        文书承也会有说很多的时候。比如同一个学习小组的某位同学说英文的口音实在太重，让他听得非常痛苦；比如在吃过某一顿饭，买了某一件电器，或者每年交学费的时候，才能深切体会到这里的消费水平实在是高得他瞠目结舌；比如今天得了闲，转了数趟车才找到一家味道难得正宗的中餐馆。

        何也总是笑说两人已经是网恋了，文书承却偶尔会幻想如果当初再早一些告白，会不会一切都能变得有所不同？

        算了，人就是容易变得贪心，得到了一点，就想要更多，也许现在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何也戴着文书承带给他的正经“国外代购”版围巾，匆匆穿行于校园中。天气渐冷，何也连自行车也不愿意骑了，冬日的风刮在脸上又冷又疼。

        天都快黑了，这几年国内圣诞节的气氛，有一点，但是不多，不过文书承那边应该会十分热闹。但今天还没能和文书承通视频电话，因为文书承说他这两天有些忙。

        不知道文书承这个时间吃过午饭没有，何也一边想着一边把围巾拉得高了些，盖住了冰凉的鼻头。

        这两天宿舍楼下的路灯坏掉了一盏，走过这段路时的光线也昏暗几分。他依稀看见有人立在那盏坏掉的路灯下，让何也想起那年文书承在宿舍楼前等他时的画面。

        他还没来得及因为想起这件事而摆出笑容，就听见那个人喊了他的名字。何也很难不觉得这是幻听，毕竟那个人的声音实在太像文书承了。何也又仔细看去，妈的，真的是幻觉吧，连身形都很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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