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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一章 (3 / 6)_

        他也曾求过母亲多活一段时间。

        但病榻上的母亲只是淡淡望着他,什么也没说。

        商猗其实在最初坦白的时候,仍是对喻稚青仍撒了一些谎。他说他母亲神智清明时会教他识字,教他编草蚂蚱,教他唱一些不解其意的昆曲——这些事情都不假,但谎言却在于这样的温情并非是在女人神智清明的时候,与之相反,唯有母亲发疯的时候,他才能获得这一丝半点的亲近,反而是母亲一旦恢复清醒,便会变成一副极冷淡的模样,对亲生儿子视而不见,甚至恶言相加。

        商猗知道这不能怪她,自己对于母亲而言,是罪人的血脉,是强暴的延续,是累赘,是不堪,是所有痛苦的又一根源,只要他活着,对母亲便是一种残忍。

        人们总说时间会抚平一切,但对于恶人得不到惩罚的受害者来说,背负着痛苦记忆多活的每一天都是煎熬,那些记忆凌迟着她的灵魂,这使她陷入疯狂,可悲的是也只是饮鸩止渴,一旦恢复神智,她又将陷入悲愤的轮回,她一遍遍唱着曲子,直到哑不成声。

        后来她的身体越来越恶化,常常咳出鲜血,但如夜夜的杜鹃啼血那般,总不肯停下,商猗只得跪在冷宫门口,拼了命的乞求,才能换回一些与母亲病情毫无关联的伤寒药,可那时的商猗没有挑剔的资格,只能试图用那些没有关系的药物救回母亲性命。

        歧国的侍卫们最擅长羞辱他人,商猗总是遍体鳞伤的带着药包回到母亲身旁,继续遭受母亲的冷眼,也是商猗面对其他质子的欺辱毫无反应的又一原因——与他在冷宫时受到的侮辱相比,那些孩子的欺负简直不足一提。

        若是发疯时的母亲,喂她喝药反而方便一些,因为女人一旦清醒,便会抗拒这些药物。

        强暴、侮辱、病痛......

        她有太多理由赴死,却没有一个理由苟活。

        所以在商猗求母亲多活一段时间的时候,女人只是淡淡地反问:“你也想像他一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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