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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章 (5 / 6)_

        就在此时,阿达仿佛相当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那么说起来,其实关内也有个草原,牧草很是肥沃,只可惜歧国上去那年给收了去。”

        歧国当时送来的《告塞北书》中,曾要求塞北割去一块足有千顷的草原,大概是为了方便他们在雁门关驻军,当时的塞北还沉浸在皇朝突然覆灭的震惊之中,加上北方一贯草场丰茂,那块草原割了也就割了,并不认为损失。可今非昔比,各人心里皆有着算盘,清楚蒙獗的草场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到时他们就要去掠夺那些小部落的草场,然而僧多粥少,或许也不够他们过冬——小部落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有人大眼瞪小眼,不约而同地打起了那块已归歧国所有的草原的主意。

        歧国过去对塞北的种种压榨逐渐涌上心头,不同于过去宽宏仁慈的帝后,从贡品到金银,歧国每年都在增加数目,虽然不到为交贡难以度日的地步,但终究与旧时不可同日而语。

        帐篷中难得有如此寂静的时刻,经过阿达三言两语的挑拨,众人皆是低头不语,有些反应不过来,想不通自己原想只是想讨些援助,怎么就突然到了要开战的地步,可他们顺着阿达的思路一想,又感觉如今的形势似乎的确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今日风大,裘衣领口的细绒扑到他脸上,有些发痒。

        喻稚青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一张薄毯,昨天刚被商猗抓去清洗一通的小兔自觉比较芬芳,以为不会遭到喻稚青嫌弃,偏拼了命往小殿下袖口钻,而少年心中想着事情,也不计较藏在袖摆里的白兔。

        他遥遥看着山下的那顶帐篷,除四处乱窜的沈秋实外,良久也没人出来,心知大势已成,下意识地轻抚怀中白兔柔软的皮毛,对身后静默的男人轻声道:“令他们退下吧。”

        男人向埋伏在暗处的蒙獗士兵比了个手势,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手持利刃的伏兵无声退去。

        商猗无声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见他分明如怀中幼兔一样雪白而脆弱,外人恐怕难以想象前些日子雷厉风行的毒计皆出自其手。

        面若观音,心似修罗,这样的割裂之感却没能让商猗生出惧意,就像胸口那道偶尔闹疼的旧伤一样,越是想起那日被喻稚青刺伤的钻心之痛,他便越想将人紧拥怀中,仔细品尝这甘美的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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