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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猗自然也知晓了喻稚青的事迹,一早就到了东宫,只是碍于皇帝和太傅在场不便进去,一直站在檐下等候,小殿下胡闹的“杰作”还堆在那处,喻稚青于手工上素来有些欠缺,商猗看他堆得那三个玩意儿,完全没看出什么创作想法,只能勉勉强强看出是个人形。
商猗进到东宫后,喻稚青因高烧而绯红的脸上总算露出点笑来,明明说话都喘气,却仍是伸出被纱布包扎的手指,像是急于向好友展示新玩具的孩童:“你来的时候看见外头的雪人了么?”
商猗只当喻稚青太过贪玩,暗自叹气,正想着劝他下回不要疯闹,却听小殿下继续说道:“我刚堆出父皇和母后,那些家伙就赶回来了,还好我手脚快,马上将你也做了出来......你个头高,身子部分我特意多添了些雪。”
少年很是得意,即便在病榻中,说话时眼中仍闪烁着兴奋欢喜的光芒。
喻稚青向来宽和待人,他不顾劝阻、不惜生气也要堆出的雪人,原来就是自己——他做完对他最重要的双亲,然后就到了他。
商猗被冷落惯了,仿佛是世间最不起眼的尘埃,谁都可以将他忽略,所以连父亲的面都没见过,就被匆匆送去当人质,旁人说起“我们”,他都要习惯性地将自己从中划去,从未知晓原来被人记挂的感觉是这样好。
他忽然感觉东宫的地龙烧得有些太热了,不仅面颊,连心仿佛都被热得发痒,突然想抛去从来的沉稳,对喻稚青做些什么。
可看到小殿下那张因病而潮红的脸蛋,他握了握拳,最终只是将少年露在被窝外的伤手塞回被中,陪他慢慢养病,主动许诺明年初雪时由自己来堆雪人。
此事在当时也算闹得天翻地覆,然而过了一年,十四岁的喻稚青早把这事儿忘在脑后,独商猗记得清清楚楚,看着窗外积云,默默等待初雪那日的到来。
那天午后,天空开始飘起零零散散的小雪,宫人爱讲漂亮话,都说这雪正是时候,恰是一年的吉兆,商猗去接喻稚青下学,约好晚上再去接他,他想给他惊喜,也怕喻稚青到早了又着凉。
那雪并不大,商猗在寝宫外长阶坐着,看青墨色的宫砖逐渐积出薄薄一片雪白。彼时他也不过十七八岁,再如何沉稳,也有少年情窦初开的冲动,他在想,是否该趁此机会将自己心中所思诉说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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