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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一瞬,不远处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一贯的低哑嘲哳:“殿下,不要看外面。”
喻稚青听见车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出鞘声,曾有捅人经验的他十分清楚,刀刃捅进人身躯时只是细微的裂帛之声,可那动作足够换来极其痛苦的惨呼,各种来自于陌生人的哀嚎声不断响起,浅灰色的马车布帘被溅成血红,而就在那冷酷的兵戈声中,清脆的铃铛声便格外清脆突兀。
喻稚青果真没有往外多看一眼,仍不是因为听话,而是刚刚那一摔,疼得厉害,他暂时动弹不得,但又极怕别人笑他缺陷,便忍着痛意,慢慢将自己两条腿挪到身侧摆好。马车外杀伐不断,他心里想的却是商猗弱冠那年,他送给商猗一柄长剑。那剑乃是玄铁所铸,通体漆黑,削铁如泥,光是靠近便会被剑气所伤,看着很是骇人。
而那样一柄举世无双、威风无比的利刃,剑柄处却系着一只丑乎乎的小兔。
他本就不善手工,跟侍女们学了好多天才编出那么个玩意儿,还自以为是的在兔尾处缝了一颗铃铛。十二岁的喻稚青告诉商猗,他是小兔,商猗是兔尾上的铃铛,便如那尾巴一般,总要时时刻刻跟在他身后。
喻稚青鲜少回忆过去,以他与商猗如今立场来回看往事,一切都是那样讽刺而可笑。
不知过了多久,铃音和惨叫声都逐渐止歇,忽然有个身影挤进车厢,表面恭敬的苍擎终于撕破伪装,一把将他拽起,脖颈处传来冰凉的冷意。
商猗一剑劈开马车门帘,持剑站在车外与之对峙,他好似地狱修罗般浑身浴血,胸前不知被谁砍了一刀,因及时避开,伤得不重,只是衣衫褴褛,露出胸膛狰狞的旧疤,倒比新伤看着更吓人些。
“原来是你,”苍擎走投无路,挟喻稚青做了人质,偏头吐出一口血沫,“是你把他藏了起来......”
商猗没理会他,仿佛眼中只容得下一人身影,仍记着他小时被伤口吓哭的场面,对被挟持的喻稚青轻声道:“别看。”
他那嗓子沙哑低沉,听起来却格外使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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