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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入口进去,要下半层楼。楼梯是螺旋的,一步步往下,林路深听着自己匀速的脚步,每一声都像是脉搏的一次跳动。
林路深脸上的笑意在不知不觉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端的、刻意为之的平静和理性。
楼梯下到最后一阶,转过身,隔着一道极宽而长、一览无遗的透明玻璃窗,病床上一个有些消瘦的灰白身影佝偻着,旁边站着一位戴眼镜的医生,正在一丝不苟地看着仪器上的数据。
林路深走到门前,敲了两下。他伸手去拧门把手,发现是开的。
陆原和听到声音,却动也不动,连头都没抬。他坐着,却和躺着没什么分别;他醒了,但只是昏迷的另一种形式。
医生回头看见一个生面孔,先是皱眉愣了下,又朝门外楼梯看了看,没有工作人员陪同。这张漂亮得过分的年轻面庞在初见时往往令人挪不开眼,也问不出问题。
林路深走到陆原和的病床边,灯光把他的身影打在陆原和的面前。
“我谁都不想见。”虚弱颓唐得令人陌生的语气。
陆原和弓着背,像一堆已经死去的灰烬堆成的山。你知道这里曾经燃烧过熊熊烈火,可它早已是去而不复返的事了。
“我很抱歉,”林路深面色疏离,语气称得上冰冷,“但这恐怕不是你能决定的。”
那一丝奇妙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驱使着陆原和疑惑地抬起头,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快一秒就会断了脖子似的。
目光触及林路深的那一刻,惊讶、悲痛、懊悔、无言……千万种复杂而浓烈的情绪在陆原和发怔的眼里飞逝着。他目不转睛地望着林路深出神,而后几滴浑浊的眼泪从干枯多年的眼角滑开,伴随着嘴唇的颤抖,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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