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麽可能买不起一张机票。他拚命打工筹齐了自己的生活费，而顾家的遗产付完大学五年份的学费後依然绰绰有余，绝对买得起机票。

        但他还是拒绝了，他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

        这些年柯佑尔不是没有察觉两人之间可能出了点事，因此没有太为难他，只传了个英文的网页过来，标题是「圣诞节在华盛顿特区该做的十二件事」。

        TimothyKe：锦言以前喜欢去植物园看圣诞红，还有去看国会图书馆的特大号圣诞树。4:21p.m.

        他有时真不知道柯佑尔到底是有意还是无心，令他又Ai又恨。

        来华盛顿特区的第五年，温慎行第一次一个人过了圣诞节。他总是特别容易在独处时想起顾锦言，尤其还是圣诞节。他去了植物园，也去了国会图书馆，晚上在一家俄罗斯小餐馆点了他记得顾锦言Ai吃的东西，饭後还来了一杯Nalivka。

        他照着顾锦言的方式，过了他在华盛顿特区的最後一次圣诞节。

        隔年，温慎行终於在二十四岁时得到了他的双学位毕业证书，他给这不知用多少金钱与血泪才换来的努力结晶拍了张照，传给了柯佑尔和顾锦言。柯佑尔立刻打了一通吵得不行的电话来道贺，顾锦言则依然淡淡的，给照片按了个赞後说了句「恭喜」。

        他和「小舅舅」的聊天室多出了不少讯息，一年大约十则，多半都是节庆或生日祝福。

        但去年圣诞节温慎行拍了一张Nalivka的照片传过去，顾锦言第一次没有只按赞，而是回覆了一则讯息。是温慎行去的那家餐厅的名字，後面加上了个问号。

        顾锦言也在华盛顿特区待过四年，对那里的俄国餐馆了若指掌。温慎行不知道他是怎麽从一张只拍到了杯子的照片认出餐厅来的，就回了句「你怎麽知道」。

        小舅舅：这家的Nalivka是最好喝的。8:03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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