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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入京,考院试,接下来解元、会元,他声名鹊起,但还是不知道自己所求为何,道心为何,直到殿试。
金銮殿上廷对之时,先帝看到他腰间老师所赠的玉佩顿了顿。三问三答,一问朝纲,二问边疆,三问民生,文顺十三年的状元就此诞生。先帝说自己是帝师为大祁送来的肱股之臣,但他不明白,他离开之前老师分明说的是“干不下去就别干了,回来给我种地也行”,并没有要求他一心一意辅佐帝王,他也没有什么此生要为天下太平生民安乐贡献的志向。
文顺帝自顾自将他放进翰林院,短短几年内一升再升,从翰林院编修,到东宫詹事、太子少师,景梧亲政时进阁成为次相,甚至死前都要留一道旨意,让他位列首辅,与景时棹分掌朝野,成为景梧的左膀右臂。安王对景梧虽无血缘之亲,却也有叔侄之情,先帝放心倒也合理,却完全不担心自己心怀鬼胎,谋朝换代。
成为太子少师之后,燕檀就很少想这个问题了。老师会些仙法道术,能掐会算很正常,或许在收养自己那年就知道,自己未来会因为景梧留在大祁,留在这无所求的十丈软红里。或许老师离开朝堂前就早对先帝预告过,十几年后会送他一个忠心俯首的纯臣,他现在确实不想走了。
大祁有点显贵的人家都知道当今太子是个双性,先帝从来不把这个当做秘密来掩饰。是以储君一定,文顺帝就因着这事杀了一批又一批人,向来仁贤治下的皇帝也有雷霆手段,文顺帝生生杀到满朝无人敢对太子性别妄言。
燕檀早年见过一些人家豢养娈童会专门挑双性少年,那些双性无一不媚骨天成勾魂夺魄,很符合普罗大众对狐媚妖精的想象。后来文顺帝抄了几家专养双性脔宠的世家家主,大祁的双性地位就提高很多了。
但是燕檀没想到,文顺帝千娇万宠养出来的双性小太子,出落得一副清朗的少年模样,没有半点脂粉艳俗气息。
初见景梧很有趣。表面稳重的小太子偷偷在先帝的椅子上放没干的彩画,西域传来的画法用笔厚重,龙袍上一块虹彩尤其引人注目,先帝在几个看重的内臣面前丢了好大的脸,也只是哭笑不得地指了自己给太子当老师。
“凤郎顽劣,却是大祁未来的君王,还请先生好好教导。”先帝说这话时,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不少,看不出多少烦恼和生气,好似最寻常人家的父亲,为幼子延请名师,只望孩子成龙成凤,又不舍得孩子太过艰难辛苦。
“臣自当竭尽所能。”年轻的翰林编修跪下谢恩,景梧先是揪着先帝的袖子明目张胆地瞧他,又极有礼貌地上来扶他起来。
“辛苦先生,学生定勤勉用功,不负先生劳苦。”小太子身形瘦削,只有脸颊上有点肉,一双溜圆的凤眼睁着眼看人时灵动的很。哪怕燕檀觉得太子有不学无术的可能,也觉得这样的学生还挺有意思。
况且后来他发现,太子并没有他以为的那般顽劣,评价随看法改变,他反而觉得赤子之心,率真可爱,学习课业虽不是勤耕不辍,也算刻苦钻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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